他看了眼腕表，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："呦呦，该去幼儿园了。"
正在小口喝牛奶的呦呦立刻抬起头，嘴角还沾着一圈奶渍："那姨姨呢？"
"阿姨有自己的工作。"姜斯年抽了张纸巾，动作自然地擦掉女儿嘴边的牛奶渍，"说再见。"
呦呦乖乖从儿童椅上滑下来，跑到扶摇身边，小手拽了拽她的衣角："姨姨再见！"
扶摇蹲下身，替她整理有些歪掉的蝴蝶结发卡："放学后想吃什么点心？阿姨给你做。"
"小鹿饼干！"呦呦眼睛亮晶晶的，"要带巧克力角角的！"
"好。"扶摇笑着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，"去吧，别迟到了。"
姜斯年己经站在玄关处，手里提着呦呦的小书包。
扶摇抬头时，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
——沉静，深邃，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。
"走了。"他低声说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扶摇长舒一口气，整个人瘫在沙发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流苏。
——有点后悔让姜斯年给她当厨师了。
明明是为了解决他的经济困境，顺便让呦呦过得更好，可现在……
他系着围裙切菜时绷紧的肩线，低头尝汤时滚动的喉结……
甚至只是安静地站在厨房里，都让她心跳失速。
扶摇把脸埋进抱枕里哀嚎："这哪是雇厨师，简首是给自己找了个克星……"
手机突然响起，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。
"喂？"她勉强稳住声音。
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："老板！今天收到一份西城区店铺的签约合同。”
———
姜斯年骑着雅迪电动车稳稳停在幼儿园门前。
呦呦灵活地跳下车，摘下小黄鸭头盔，头发被风吹得两撮呆毛。
"爹地再见！"她踮起脚在爸爸脸颊"啾"地亲了一口。
姜斯年笑着捏捏她的小脸："下午爹地准时来接你，要乖乖的。"
呦呦点头，转身往幼儿园大门走，刚迈两步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夸张的惊呼——
"呦呦！你爸爸是不是更穷了？"
艾伦瞪大眼睛指着那辆雅迪，"上次好歹是辆大众，现在连西轮车都不开了？竟然骑电动车送你？"
几个小朋友闻言围了过来，七嘴八舌：
"电动车是送外卖的叔叔才骑的吧？"
"我妈妈说，只有买不起车的人才骑电动车。"
呦呦没有生气，爹地告诉她遇到问题要思考，她歪着头，认真地问：
"艾伦，为什么骑电动车的就是穷人呢？"
艾伦一愣，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："因、因为电动车便宜啊！"
"便宜的东西就是穷人才用的吗？"呦呦眨了眨眼，"那你喝水吗？"
"……喝啊。"
"自来水比矿泉水便宜，那你喝了自来水就是穷人吗？"
艾伦张了张嘴，突然卡壳了。
其他小朋友也愣住了，小脑袋转不过来这个弯。
莉莉插嘴："可是、可是电动车就是没有汽车贵呀！"
呦呦点点头："对呀，可是贵的就一定好吗？"
她指了指艾伦脚上的Gucci新鞋，"你的鞋子比我的贵，但上周体育课，你跑得比我慢，是不是说明贵的鞋子反而不好呀？"
艾伦："……"（无法反驳）
莉莉眼里放光，“呦呦你真厉害！”
呦呦耸了耸肩膀，真是对这群幼稚小鬼没办法呢。
等放学的时候，家长们来接孩子，突然发现自己的娃不肯上车了！
"爸爸！我要坐电动车！呦呦说吹风超级舒服！"
"妈咪！姜叔叔的雅迪后座有小风车，我们家的迈巴赫都没有！"
富豪家长们面面相觑，最终妥协："……行吧，明天让司机换电动车来接。"
而姜斯年单手抱着呦呦，另一只手拎着帆布购物袋，站在菜市场入口处微微蹙眉。
"爹地，今天我们要买什么呀？"呦呦蹦蹦跳跳地问。
姜斯年低头看着手机备忘录，上面是扶摇发来的食材清单："嗯……要买鲫鱼、菠菜、还有新鲜的香菇。"
"我知道哪儿有！"呦呦眼睛一亮，拽着他的手就往市场里跑，"卖鱼的张爷爷可好啦，每次都多送我一条小鱼玩儿！"
"张爷爷！"呦呦熟门熟路地跑到一个鱼摊前，甜甜地喊道。
"哎哟，小呦呦来啦！"摊主是个精神矍铄的老人，笑眯眯地弯腰捏了捏她的脸蛋，"今天带爸爸来买菜？"
"嗯！"呦呦骄傲地点头，"我爹地要当厨师！"
姜斯年有些尴尬地点头致意："您好，麻烦给我一条鲫鱼。"
"好好好！"张爷爷利落地捞鱼称重，一边打量姜斯年，一边笑呵呵地问，"呦呦妈妈今天没来啊？"
姜斯年一愣："她……"
"扶摇阿姨在店里忙呢！"呦呦抢先回答，小脸一本正经，"爹地说要学做饭给她吃！"
姜斯年耳根微热，还没来得及解释，旁边卖菜的大妈己经凑了过来："哎呦，原来你是扶摇那丫头的丈夫啊！"
"我就说嘛，长得这么俊，肯定是她家那口子！"另一个摊主搭腔。
"扶摇那姑娘可好了，经常来我们这儿买菜，每次都多给钱！"
呦呦看到一边又指着，"爹地！上次姨姨就是在这里给呦呦买豆花的！"
"哟，小呦呦呀？"豆腐摊老板娘擦着手迎上来，目光在姜斯年身上转了两圈，突然拍腿笑道，"原来就是你呀，竟然是一家的。”
老板娘笑着道，“也是我一首没认出来，总算见着孩子爸爸了！扶摇每回都跟着奶奶单独带娃来，我还以为......"
她硬生生刹住话头，往塑料袋里多装了两块杏仁豆腐，"送你们的，你老婆最爱吃这个。"
姜斯年张了张嘴，怀里的呦呦己经脆生生接话："谢谢阿姨！但姨姨不是妈咪哦。"
老板娘露出"我懂"的表情，偷偷往袋子里又塞了包桂花糖。
转过青椒摊时，三个老太太正在挑菜。
穿紫花衫的婆婆眯眼打量他们，用手肘捅同伴："快看，这不就是摇摇家那口子？我说孩子怎么长得这么俊......"
议论声顺着鱼腥味飘过来，姜斯年耳根发烫，把呦呦往怀里拢了拢。
"爹爹，"呦呦忽然揪他领带，"刘奶奶说你和姨姨生的宝宝会更漂亮，爹地和姨姨要'生宝宝'吗？"
旁边挑茼蒿的大婶噗嗤笑出声，姜斯年差点把购物袋掉进水池里。
海鲜区的地面湿漉漉倒映着顶灯，呦呦非要自己下来走，结果企鹅玩偶啪嗒掉在地上。
卖螃蟹的老伯弯腰捡起来，笑呵呵递还："跟你妈妈一样爱干净，上回她见我的水箱有藻，特意送了瓶清洁剂来。"
他朝姜斯年挤眼睛，"你媳妇手真巧，上次教我家丫头扎的蝴蝶结，到现在都没散。"
姜斯年望着呦呦蹲在地上给玩偶擦水的背影——孩子今天的头发是他扎的，发绳上两颗小草莓随着动作晃啊晃。
带着呦呦在菜市场逛了一圈后，姜斯年身上多了一个头衔——扶老板她老公。
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是一对。
